谁说可可西里没有海


2016年04月18日 15:49 王鲁康 点击:[]

                      ——读《他们最幸福》有感

 

谁说月亮上不曾有青草

谁说可可西里没有海

谁说太平洋底燃不起篝火

谁说世界尽头没人听我唱歌

                        ——《陪我到可可西里去看海》

 

从不感冒于畅销书榜的暖心励志文学,每每翻来便被那矫情于二十岁之前的风花雪月与自欺欺人酸得够呛。机缘巧合间看到了大冰的《他们最幸福》,本以为也是这种没有营养的鸡汤,不想随手翻来,竟沉浸其中,略有所悟,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之前只知道大冰是电视台主持人,未曾知他还有民谣歌手,背包客,禅宗临济弟子等多重身份,也未曾想到一个人还可以有如此洒脱游荡于体制内外的传奇生活。

先聊聊这本书吧。如何给它贴个分类标签呢?穷游?青春?励志?似乎都不合适。想想还是“纪录”较贴切,一本以第一人称记录着十个真实人物故事的杂文。十个人,穿插在作者的一段人生中,伴着游牧民谣的阵阵弦音和鼓点,浸着一个三十三岁老男孩戏谑又不时煽情的笔墨,透着一个浪迹天涯的背包客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洒脱,交织成一篇篇记录着与我们同一时空却又不在一个次元的故事。他们是我们眼中的另类,一如我们在他们眼中一样,他们也曾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他们中很多人脱离了我们之后获得了另一种开心,幸福感指数也非常高。他们中有携着女儿隐居苍山洱海的年轻妈妈听夏,坚守着规避一切商品价值的极简主义,清欢且丰富;有逃出公务员身份丽江卖唱的大小伙路平,录着自己从无怨尤的歌,沧桑却不苦涩;有独闯罗布泊的退伍老兵,投身宁蒗山区支教,辛劳又充实。当然还有大冰自己,一个去丽江经营酒吧,去拉萨晒太阳从来只买单程机票的乐活者,敲着手鼓卖唱挣返程的票。他们的生活方式,人生出口,价值信仰和实用主义者们所秉承的朝九晚五,温饱体面,出人头地格格不入。他们是天涯过客,是浮世散人,是江湖游侠,是流浪歌手,是凯鲁亚克笔下“在路上”的人,在他们的故事中,有的是无畏的奋斗和孤身的寻找,有的是疯狂的爱情和极致的浪漫,有的是你我不曾尝试却跃跃欲试的叛逃生活,这些真实的故事,送给每一个当下的人们,无关于成功,只关乎幸福,和永远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

    与白岩松以一个新闻人的深刻视角反复扣问的《幸福了吗?》不同,大冰更似一个行吟诗人般以不动声色的记录剖解着亚文化下另一种幸福的定义。故事中有你穷极一生或许都不会产生交集的生活,打着“青春”“梦想”“流浪”这样童话式的罗曼蒂克烙印。因此,当我也禁不住心随文字飘到大昭寺前盈澈的日光中,飘到拉姆拉错不掀一丝波澜的镜面上,飘到大冰的小屋中微醺的吉他扫弦里时,不得不甩着脑袋敲碎这极具煽动力却终究不属于我的梦幻。
    没错,不属于。如大冰言:“我笔下的故事,与你脚下的人生无关。他只是讲述而已,旁人没有义务和责任对你的生活指指点点,你也别误解,归根结底,人生这条路,出口绝不单一,但也别把自己的日子活成了一场自我的保守。”书中之人,包括大冰,无不是在过着发自内心的生活。我们各自修行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要把这本书当做了生活的教材,偏要从中找到你能效仿的幸福,那么必定要失望。活在钢铁森林大城市的我们,又有多少次,错把真心当成了矫情? 
    能放下身外的一切远走的人少之又少,更多时候,我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听听别人的故事,终归是为了要走好自己的路。书中的天涯浪子们选择了流浪,收割着自己的幸福,而跋涉于经纶世务中的你我,亦要乘着各自的信仰找到归宿。
    也曾听过大冰的游牧民谣,最爱那首《陪我到可可西里去看海》。大冰并非科班出身,我不敢恭维他的歌嗓有多动听,不过唱民谣这种随心的东西,歌声似乎成了次要,那低沉的嗓音配上梵音般的吉他伴奏反倒有了绕梁之韵。
    他唱“谁说月亮上不曾有青草,谁说可可西里没有海,谁说太平洋底燃不起篝火,谁说世界尽头没人听我唱歌”。
    可可西里地处内陆高原,会不会有海呢?

    我不知道。
    可谁又说可可西里没有海呢?那晓时的雾浪升腾,暮色的云涛翻涌,难道不是奇幻的汪洋吗?
    谁说流浪歌手就注定要漂泊?他们有梦为马,随处可栖。
    谁说天涯浪子就不幸福?他们有着最美的当下和最丰盛的自己。
    谁说平凡之路上的人就囷于平庸?安居乐业本就是最朴素也最伟大的梦。
    不是逃离遁世,只是志不在此。
    并非随波逐流,生来本在尘世。
    所谓幸福的口味,成功的定义,生活的本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天涯浪子也好,凡夫俗子也罢,似两条不曾交错的轨迹,各自赶着自己的路,偶尔照面,彼此挥一挥手,互赠一块面包和一支兰花,互道一句“天下谁人不识君”。

上一条:水月镜花 下一条:生命的赞歌

关闭